中秋節的時候, 剛好颱風天兔從台灣南端掃過去, 半夜我在宜蘭的房間中, 被咚咚咚的雨聲吵醒, 聲音之大, 半夢半醒之間, 彷彿有種置身於木屋閣樓中的錯覺.
也就是剛好兩年前的這個時候, 我在日本騎車, 剛經過群馬縣的涉川市, 要前往長野, 卻發現有個颱風來勢洶洶, 此時當然是躲颱風要緊. 攤開地圖, 發現附近的嬬恋村大前有個住宿點, 於是匆忙地收拾了行李, 打包好單車, 搭了一小段的吾妻線火車到嬬恋村大前, 我還記得到站的時候, 只有兩個人下車, 就是我和我旅伴. 這是一個小小的車站, 舉目望去, 青山綠水, 但風雨之中, 卻有荒涼之感. 從地圖上看起來, 那個住宿的地方離車站不遠, 但是這個地方有旅館本身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但事到如今, 只好抓一個大略的方向騎過去.
旅途中充滿變數, 正如人生中充滿了矛盾. 說來奇怪, 平常在台灣要去哪裡, 總會查好 google map,連巷弄都搞清楚才出發. 但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日本關東甲信越, 卻常常只是查個大概的方向距離就上路了.
不過顯然我們太高估自己的方向感, 半個小時過後, 別說住宿的地方了, 就連雜貨店才好不容易遇到一間, 而風雨中的上坡是很累人了. 儘管有帶帳篷也有糧食, 但, 這種天氣顯然不是露營的好時機, 於是操著破爛的日語, 我們決定用關鍵字對話法, 救助雜貨店老闆娘.
很高興老闆娘終於在十分鐘後理解我們在找什麼, 她想了想, 幫我們打了個電話到住宿的地方, 說還有房間, 但似乎有點擔心, 於是叫老闆開著小貨車, 要連我們的單車一起載我們過去. 我們連忙說不用, 想說跟我們講路怎麼走, 我們自己騎過去就好了呀, 怎麼好意思麻煩人家, 但老闆很堅持, 一定要我們上車.
盛情難卻之下, 我們只好連人帶車上小貨車. 沒想到... 車子越開越高, 越開越高, 最後在一段曲折蜿蜒的山路後, 突然一片豁然開朗的山谷展開在眼前.
右手邊有幾間錯落的小木屋, 看來就是這裡了. 我們再三和雜貨站老闆道謝, 心中暗想, 還好沒有自己踩上來, 不然可能天黑了都還到不了... 雜貨站老闆和小木屋老闆打聲招呼後就回去了, 我們和小木屋老闆閒聊, 他說這些小木屋都是十幾年前他親手蓋的, 他平常就是做些木工和農作. 所以裡頭的桌椅擺設, 也都是他自己做的, 他還弄了個窯來烤麵包和披薩.
小木屋的一樓是客廳, 廚房和浴室, 二樓是個小閣樓, 也是房間, 擠一點的話大概睡七八個人都沒問題. 我們一晚的住宿是一萬五日幣, 雖然有點超出預算, 不過可以在風雨中找到這個避雨處, 實在已經夠幸運了. 而剛進去時那迎面而來的木頭味, 更讓人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隔開了外面的風雨, 自成另一個世界.
原本只是打算住個一晚, 但隔天還是稍有風雨, 於是決定多住一天, 但是我們的存糧已經吃光了, 於是小木屋老闆很熱情地拿他種的青菜瓜果給我們, 很意外地, 又是豐盛的一餐.
雖然對單車旅行來說, 颱風是最不想遇到的天災, 但這奢侈的兩天我就在山谷中遊盪, 有時在無止盡的高麗菜田裡走, 想著種這麼多哪吃得完; 有時在樹林中漫步, 卻看到一頂空盪盪的帳篷, 不曉得人在哪裡, 彷彿鬼魅般的存在. 但轉念一想, 對雜貨店夫婦, 小木屋老闆而言, 我們或許也像是鬼魅般的存在.... 颱風天中的兩位單車旅行者, 不怎麼會說日文, 不曉得怎麼會來到這裡, 甚至...也不太知道自己要去哪.
就在第一天的凌晨, 原本雨聲咚咚擾人的閣樓, 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於是我披衣而起, 走下嗄嗄作響的木梯, 推開小木屋的木門, 往外面望去. 此時卻是風雨寧靜, 繁星點點. 我在外面看了許久, 覺得有點寒意, 才又回到閣樓的房間, 重溫我細碎的舊夢.
一醒來, 卻已是兩年後在宜蘭的我了.
9.26.2013
2.21.2013
人體宅急便
| From Nepal |
關於要去尼泊爾走哪條 trekking 路線, 幾乎是出發前幾天才決定. 本來有考慮走 Gosainkunda Lake, 但是在十二月走海拔 4600M 的高度有不少變數, 於是後來先走 Langtang valley, 時間夠的話再接上 Gosainkunda lake 的路線,把整個 Langtang National Park 繞個一圈. (這是朱老師的想法, 但我一開始就覺得沒那麼罩…)
最後雖然還是很雄心壯志的把別人七八天的行程用五天走完, 而且因為沒請挑夫, 搞得有點累. 別說什麼 Gosainkunda Lake, 四千米以上的地方雪已經不少了, 何況四千六百米... 想走這條路線還是別挑十二月去呀!
最後一天大約剩三小時就要回到登山口時,我突然覺得捨不得離開這個地方, 就跟歸心似箭的朱老師說再多住一晚吧, 剛好旁邊有個 Bamboo lodge, 一晚只要一百五盧比(六十塊台幣). 屋子就蓋在流水淙淙的河邊,屋前一排竹林, 故得名.
多住了這麼一晚, 回到登山口 Syabrubensi 時已經快中午了,唯一回加德滿都的公車早上六點半已經開走了. 要回加德滿都只有搭便車了. 不過在尼泊爾沒有真正的便車, 不管富人窮人,搭便車都會給錢,但是有沒有車可攔才是問題, Syabrubensi 車超少, 好不容易問到兩台吉普車, 都不想理人. 第三輛是台卡車, 後面是封閉車廂, 剛開始語言不通, 他們好像願意載我們, 卻又嘰哩呱啦一堆, 反正最後是同意了, 一個人五百盧比, 到加德滿都(應該是吧).
本來我們還在猜會不會坐後車廂, 暗無天日. 沒想到還是被禮遇進卡車的駕駛車廂, 本來正心中竊喜四個人擠還可以接受. 就司機、司機助手、我和朱老師. 沒想到出發前又擠進兩個人, 車子開到一半又有一個人上車, 於是小小的車廂內現在有七個人. 這趟可是七小時的車程哪, 這樣子擠下去還得了. 還好其中兩個只坐一小段…
這台卡車載了一整車的中國進口牛奶糖, 幾乎每半小時就被攔下來查驗, 牛奶糖到底有什麼好查的呀! 查到後來我都想跟司機說, 「運將, 賣個一包給我吃吧?」關卡不止數了幾箱, 還要拆箱看裡面裝了什麼. 重要的關卡查一下就算了, 走沒幾公里就查是什麼意思… 難道牛奶糖裡面會藏毒品嗎. 不過每次查驗時就可以下車放風, 也是不錯, 不然一些莫名的小鎮我可能這輩子不會有機會停留.
然後四個多小時過去了, 我們離回加德滿都還一半的路, 車子停下來, 司機說, 他們就開到這裡. 一瞬間我終於懂了, 原來上車前他想要解釋的就是他們沒有要到加德滿都… 那為什麼最後還是願意載我們? 這要歸功於尼泊爾神奇的宅急便系統, 連人都可以送. 卡車司機後來把我們託付給另一台小巴, 開了又一個小時後, 這台小巴又把我們轉寄給另一台塞爆的小巴, 最後這台小巴, 在加德滿都外圍把我們轉寄給一台計程車, 然後載我們回到旅館. 除了最後的計程車, 我們付的還是一開始說好的五百盧比. (不過倒數第二台塞爆的小巴坐起來之痛苦, 實在是無與倫比, 當然這也要歸功於尼泊爾道路品質之差, 不到兩百公里的路, 搞了快九個小時才到. )
心中不免回想在印度時的情況, 別說攔便車了, 你搭任何有輪子的東西都會被敲竹槓(對, 就算是駱駝拉的車也一樣), 尼泊爾這種銀貨兩訖的狀況在印度簡直不可思議. 明明都是信印度教吃咖哩的呀…
8.19.2012
不泡會死
標題借用一下石田裕輔的梗, 想說這標題真好用, 之後還可以繼續寫不滑會死(世界各地雪場)、不跑會死(馬拉松系列)、不爬會死(戶外岩場)、不潛會死(潛點系列)... 不過這一篇要講的是溫泉, 就是我心目中印象比較深刻的一些溫泉.
首先我覺得, 只是我個人的偏好, 一個好溫泉就是要露天的,然後有很棒的景色. 也許有的人偏好完善的設施, 或是有各種口味的熱湯, 或是附設豪華的旅館.... 但對我來說, 既然溫泉是大自然的產品, 那就自然一點的好. 所以像北投礁溪烏來那些溫泉旅館, 對我來說就是適合偷情就近放鬆一下, 但跟家裡浴缸放個溫泉粉好像也沒有差太多.
我心目中台灣最特別的溫泉是綠島的朝日溫泉, 因為它是少見的海底溫泉, 看著大海泡起來頗為快活. 可惜是它要收門票, 然後人還是有點多.
我去過最多次的是南澳的碧候溫泉, 因為就在外婆家後面, 過了金岳大橋往右轉再下到南澳北溪就可以看到. 人也是很多, 基本上附近的男女老幼大概沒事就會去泡一下. 而且這溫泉每逢颱風來很容易就被沖毀, 又要再重蓋一次, 維護起來算是蠻辛苦的. 不失為典型的野溪溫泉, 和宜蘭的梵梵溫泉同類.
寫到這裡, 發現我去過的台灣的溫泉, 都很多人? 像北橫的四稜溫泉也是, 我想人少的時候泡起來會很舒服, 但還要排隊擠在小池裡就辛苦了一點.
日本的溫泉我泡過的不多, 不過我心目中的第一名是白州的尾白之湯, 話說那時在日本單車旅行, 剛離開長野縣進入山梨縣, 看著遠處隱約浮現的富士山, 想到還要爬上去, 雖然心中有點興奮, 腳卻也是有點軟.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營地, 營地主人說, 附近有個不錯的泡湯處喔, 住我們這裡還有五百圓的折價券. 這個尾白之湯雖然野味少了點, 但是露天的池子也是蓋得很用心, 遠眺遠處的甲斐駒岳, 按摩著痠痛的雙腳, 實在是非常慶幸有這麼一個溫泉. 全身放鬆的肌肉, 伴隨著樹林裡的蟲鳴聲, 晚上在帳棚裡一夜好眠.
再來說到美國的野溪溫泉. 以美國這麼大的面積來說, 溫泉數目實在是有點少... 不過去過的兩個野外溫泉都不錯. 第一個是和同事一起去的 Sykes hot spring, 要先走 9 miles 的山路, 然後紮營, 溫泉就在離紮營處十幾分鐘不等. 那裡有四五個在溪邊的溫泉坑, 溫度和大小不等, 但即使如此, 人也是很多, 還是要排隊... 不過有一坑擠了三個比基尼辣妹, 本來想問可不可不一起擠一下... 不過因為我太害羞, 後來還是乖乖地排隊了一下.
至於這周末去的 Shepherd hot spring, 從第一次去過後就是我心中第一名的溫泉. 從 Yosemite 東邊出口出來後往南開, 過了 Mammoth lake 後會看到左手邊有一間綠色的小教堂, 左轉進去走 1 miles, 變成碎石子路, 沿著它走兩 miles, 會看到一棵孤獨的樹, 在它之前的小路右轉, 走到底就到溫泉了. 這一帶其它有四五處溫泉, 最好找的是 The hot tub, 每次都是開到 the hot tub, 然後停了四五台車, 池子也塞滿了人, 於是決定往下一個去, 也就是 Shepherd hot spring. 剩下的 Hilltop, Wild Willy 我也都還沒去過.
每次在這裡泡湯, 總想第一個人是怎麼發現的? 因為一片曠野之中, 極目所及, 沒有人煙沒有民居, 僅有的小徑顯然也是因為有溫泉後才出現的. 頗有點美國的 Patagonia 的感覺, 大概是某個牧牛的人偶然發現地面上洎洎流出的白煙吧?
第一次來時是冬末春初, 遠處四千多米高的 Sierra mountain 尚是白雪皚皚, 溫泉所在的海拔有四五千呎, 入夜後寒意料峭. 就地在旁邊搭起帳篷後浸入池裡, 忽然眼前的白煙沒入遠方銀白的大地, 除了緩緩流入池中的水聲外, 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首先我覺得, 只是我個人的偏好, 一個好溫泉就是要露天的,然後有很棒的景色. 也許有的人偏好完善的設施, 或是有各種口味的熱湯, 或是附設豪華的旅館.... 但對我來說, 既然溫泉是大自然的產品, 那就自然一點的好. 所以像北投礁溪烏來那些溫泉旅館, 對我來說就是適合
我心目中台灣最特別的溫泉是綠島的朝日溫泉, 因為它是少見的海底溫泉, 看著大海泡起來頗為快活. 可惜是它要收門票, 然後人還是有點多.
我去過最多次的是南澳的碧候溫泉, 因為就在外婆家後面, 過了金岳大橋往右轉再下到南澳北溪就可以看到. 人也是很多, 基本上附近的男女老幼大概沒事就會去泡一下. 而且這溫泉每逢颱風來很容易就被沖毀, 又要再重蓋一次, 維護起來算是蠻辛苦的. 不失為典型的野溪溫泉, 和宜蘭的梵梵溫泉同類.
寫到這裡, 發現我去過的台灣的溫泉, 都很多人? 像北橫的四稜溫泉也是, 我想人少的時候泡起來會很舒服, 但還要排隊擠在小池裡就辛苦了一點.
日本的溫泉我泡過的不多, 不過我心目中的第一名是白州的尾白之湯, 話說那時在日本單車旅行, 剛離開長野縣進入山梨縣, 看著遠處隱約浮現的富士山, 想到還要爬上去, 雖然心中有點興奮, 腳卻也是有點軟.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營地, 營地主人說, 附近有個不錯的泡湯處喔, 住我們這裡還有五百圓的折價券. 這個尾白之湯雖然野味少了點, 但是露天的池子也是蓋得很用心, 遠眺遠處的甲斐駒岳, 按摩著痠痛的雙腳, 實在是非常慶幸有這麼一個溫泉. 全身放鬆的肌肉, 伴隨著樹林裡的蟲鳴聲, 晚上在帳棚裡一夜好眠.
再來說到美國的野溪溫泉. 以美國這麼大的面積來說, 溫泉數目實在是有點少... 不過去過的兩個野外溫泉都不錯. 第一個是和同事一起去的 Sykes hot spring, 要先走 9 miles 的山路, 然後紮營, 溫泉就在離紮營處十幾分鐘不等. 那裡有四五個在溪邊的溫泉坑, 溫度和大小不等, 但即使如此, 人也是很多, 還是要排隊... 不過有一坑擠了三個比基尼辣妹, 本來想問可不可不一起擠一下... 不過因為我太害羞, 後來還是乖乖地排隊了一下.
至於這周末去的 Shepherd hot spring, 從第一次去過後就是我心中第一名的溫泉. 從 Yosemite 東邊出口出來後往南開, 過了 Mammoth lake 後會看到左手邊有一間綠色的小教堂, 左轉進去走 1 miles, 變成碎石子路, 沿著它走兩 miles, 會看到一棵孤獨的樹, 在它之前的小路右轉, 走到底就到溫泉了. 這一帶其它有四五處溫泉, 最好找的是 The hot tub, 每次都是開到 the hot tub, 然後停了四五台車, 池子也塞滿了人, 於是決定往下一個去, 也就是 Shepherd hot spring. 剩下的 Hilltop, Wild Willy 我也都還沒去過.
每次在這裡泡湯, 總想第一個人是怎麼發現的? 因為一片曠野之中, 極目所及, 沒有人煙沒有民居, 僅有的小徑顯然也是因為有溫泉後才出現的. 頗有點美國的 Patagonia 的感覺, 大概是某個牧牛的人偶然發現地面上洎洎流出的白煙吧?
第一次來時是冬末春初, 遠處四千多米高的 Sierra mountain 尚是白雪皚皚, 溫泉所在的海拔有四五千呎, 入夜後寒意料峭. 就地在旁邊搭起帳篷後浸入池裡, 忽然眼前的白煙沒入遠方銀白的大地, 除了緩緩流入池中的水聲外, 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1.07.2012
關於潛水

這次回台灣剛好有時間去考了 Open Water certificate, 然後去菲律賓的巴拉望時就順便去潛了幾支. 第一次船潛要從船上跳下去時還是有點緊張的, 下水後一時之間還找不到洩氣閥 :p
如果問我說潛水好不好玩, 那我覺得很大的部分還是取決於在哪裡潛. 不過戶外活動都類似啦, 滑雪要求要 powder, 攀岩也講求路線 quality. 但潛水呢, 主要就是看東西, 所以有什麼"東西"可看自然就更重要了.
在很多東西可看的地方, 潛水真是相當迷人哪. 水底下的世界完全就是另一個世界, 我完全驚訝於地球上有這麼一大片的地方是我沒接觸過的. 那失重的狀態有點像外太空, 但眼前活生生的魚群又是那麼地具有生命力. 我以前看到的魚大部分是餐桌上的, 偶爾溪裡湖裡也會看到魚游來游去, 但也就那樣. 但深入海面之下, 千百隻的魚群或像巡邏的大隊, 或像縕釀中的風暴, 置身其中, 就像親身參與一部 3D 的電影. 你可能會覺得這個比喻有點奇怪, 但我的確想到電影阿凡達. 阿凡達是一個虛構的夢幻世界, 但進步的電影技術讓它既逼真又迷人. 而水底下的世界同樣夢幻, 卻更加身歷其境. 有時候, 你真的希望自己就是一條魚, 不必背著氣瓶, 咬著二級頭, 就這樣悠游在那片藍色世界中.
當我們一行人延著固定繩一路下潛到沉船的位置時, 那種感覺就像走進了時光隧道...好啦, 我知道這梗很老, 但當你看到一艘 1944 年的大船艦就這麼靜靜地躺著, 長滿了珊瑚、水中植物, 成了眾多魚兒的家, 那種感覺, 大既就 19 世紀的法國學者在一片森林中赫然發現吳哥窟的感覺差可比擬吧?
終於我對小丑魚的認識不再只是 Finding Nemo 裡面的卡通魚, 牠們是真的無時無刻在海葵中翻滾, 而且當你捉弄牠們時, 牠們還會追上來生氣地跟你怒目而視. 如果要問我潛水最動人的是什麼, 那大概就是感受那無所不在的蓬勃生命力, 即使是小如指頭般的海蛞蝓. 當然, 你也會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從每一口的呼吸, 從壓力表漸漸減少的數字, 從那雀躍卻硬是要壓抑的心裡.
9.17.2011
日本, 一路騎下去 -- 富士山篇
| From Japan bike trip |
本來的計畫是在旅途的一開始就先去爬富士山,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因為颱風的攪局以致於在旅途快結束時才去爬.
把富士山排在後面的好處主要還是心理上的, 從剛進入山梨縣就遠遠地看到它的身影, 一直朝著富士山前進倒是有一種去朝望的錯覺.
很少去爬一座山是遠遠地你就看得到山頂的, 但火山型態的山常常就是這麼拔地而起. 不過我倒也不是想寫什麼旅行指南類的文章, 畢竟這類文章網路上已經很多了, 我比較想著重的是, 為什麼我不想再去爬第二次 :p
環繞著富士山的有五個湖泊, 其中最熱鬧也是最多人登山的起點是河口湖. 我和友人 C 騎到河口湖後問了一下登山的資訊, 就決定前往西湖找營地了. 兩個湖相距不遠, 但僅只翻過一個山坡, 西湖就安靜了許多. 找到了營地後出去找餐廳, 其實選擇也不多, 最後在一間精緻可愛但餐點不怎麼樣的餐廳解決了晚餐.
隔天中午前往河口湖站搭車到五合目, 但五合門時正是日落時分,美不勝收:
由於計畫在山頂上看日出, 所以估算了一下時間, 晚上十點再出發就可以了. 於是在五合目逛逛商站, 煮晚餐吃, 找時間小憩一下, 一直混到快十點才出發. 和我們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少, 也是此時才開始走.
夜晚爬山, 基本上是沒有什麼展望可言的, 但是望山頂望去, 卻是燈火輝煌. 原來富士山從五合門開始, 六合目、七合目、八合目、九合目, 都有所謂的 "hut" 可以住, hut 就是民宿的小屋, 體力比較差的人可以選擇住宿一下,隔天攻頂就比較輕鬆. 不過價格奇貴, 通鋪一晚就是五千日幣起跳. 這倒無妨, 只是也不必搞這麼多間吧, 起碼有十間不誇張, 而且每一間都燒著柴油發電, 一走近就有柴油的臭味, 就在名滿天下的富士山上?
富士山標高 3776M, 不過那是最高的劍峰, 不少人只走到火山口的淺間大社, 那會再少個一小時, 所以從五合目開始走的話, 一般速度也不過就是五六個小時能到, 這樣真的有必要蓋那麼多小屋嗎? 這一路騎下來, 真是令人難以相信一向重視環保的日本人, 會容許這樣的情況出現在富士山上.
而且說真的, 體力不好爬不上去的話, 該加強的是自己的體能, 而不是要環境去遷就你. 有時路上看到有些人帶著氧氣瓶, 休息時上氣不接下氣就吸了起來. 真的覺得上下山十來小時不吸個氧氣就會高山症了嗎? 老實說在三千米高的地方多住一晚反而高山症的機會大一點.....。
富士山正在為申請入世界文化遺產做努力, 但我看先把山上的商家整頓一下比較實在一點. 富士山的聲名已經夠盛了, 即使我們去爬的時間已經是九月了, 不是七八月的旺季, 但山頂還是人山人海, 看日出的那一面幾無立足之地. 多個世界文化遺產的名號, 環境就會變好嗎?
富士山上山和下山的路是不一樣的, 上山的路還算好走, 商家也都有提供廁所, 不過每次兩百日圓. 下山的路就難走了, 是很寬很平但很容易滑倒的碎石子路, 為什麼會鋪成這樣? 看到這台履帶驅動的車子後我就明白了:
| From Japan bike trip |
原來就是為了商家補給方便嘛, 不然要把路弄得這麼大條卻這麼難走也不容易. 而且這車子橫行霸道, 還一度差點撞到人, 但一點也沒有道歉的意思.
然後一路下山都沒有廁所, 連唯一的公共廁所也不明所以地關閉了, 我相當好奇那天上山的千餘人都怎麼尿尿的, 尤其火山上沒有植被遮敝, 就是光禿禿的, 難道就一路憋下去嗎? 我是好不容易走個叉路到商家去上廁所, 之後又憋到五合目再上一次, 真是非常難憋呀..... 光這一點我就不想再來一次富士山了.
9.13.2011
日本, 一路騎下去 -- 準備篇
但為什麼選擇日本呢? 說真的日本去太多次了, 一般的旅行已經沒辦法讓我 "feel psyched". 不過單車旅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旅行的交通方式會影響旅行的諸多層面, 我從很久很久以前就覺得單車旅行是種很棒的移動方式, 覺得它既純粹又充滿浪漫情懷(自以為:p). 大概是 2004 年第一次去西藏看到六十歲的大叔大媽卻在騎單車旅行時就有的念頭, 但是一直沒機會實現 (某些心得想法可以參閱之前文章). 這次剛好有過單車旅行經驗的友人 C 也排除萬難加入我的行列, 遂有種水到渠成的感覺, 那麼就來試試看吧.
就補給面來說, 日本和臺灣類似, 到處是便利商店, 車上甚至不必裝任何糧食,你幾乎不可能騎一天車卻看不到一間便利商店; 就住宿面來說, 雖然最後決定帶著帳篷, 但在日本其實要隨便找個小空地露營都不容易, 住旅館的話價格也不低. 由於恰好又遇到颱風及種種因素, 住宿最後成為整趟旅程中最大的支出.
首先就是要把單車弄過去, 剛好當初買單車時, 有考慮到攜帶的問題, 所以買了小折 Dahon Speed Pro TT. 本來想說事情很單純, 弄個紙箱放進去就行了. 於是先去單車店要了個紙箱, 勉強塞了一下量了尺寸, 發現有點超過行李尺寸限制. 如果是坐長榮的話我倒不擔心, 長榮對於單車行李向來友善, 但我這次是坐 United. (因為長榮沒有從舊金山飛東京的航班!) 於是仔細看了看他們的行李限制, 發現有一條說凡是單車行李單程一律加收 USD 175 ! 這也蠻見鬼的, 那我乾脆去日本買台車算了, 神經病才運過去.
於是我打個電話去問了一下, United 居然是不管單車行李尺寸的, 就算長寬高在總和限制內, 只要他們知道那裡面裝的是單車, 都會加錢. 根據免責條款, 你們也不會對單車行李小心處理, 為什麼要多收錢哪? 所以, 請加入 facebook group: United Airlines is Ridiculous to Charge $175 Each Way to Travel With a Bike
這樣就有點麻煩了, 又查了一下資料, 是有人將彎把 TT 放進限制上限邊緣的行李箱內,然後絕口不提行李箱內裝什麼東西而過關的. 這似乎是唯一的方法了, 剛好我也有個蠻大的行李箱, 於是開始展開肢解工程, 費了一般工夫終於裝了進去, 簡單來說需要的步驟是: 1. 拆掉前後輪 2. 拆掉彎把 3. 拆掉座管 4. 主要的車架放進去後, 剩下的東西再找空隙塞就行了, 基本上連後貨架都能放進去. 5. 至於容易損傷的前後輪部分, 也剛好有很大的 Dahon Stow bike bag 可以保護.
另外許多部分我都有再利用氣泡紙再加強保護, 但是我的行李箱畢竟不是硬殼的, 終究不是很放心. 直到運到日本後打開的那一瞬間, 頗有開獎的感覺... 還好大體上沒有什麼損壞.
不過雖然車是運過去了, 但究竟 TT 是不是台適合單車旅行的車呢? 這個答案是, 看情況. 在這趟旅行中, 我後貨架載了一個裝滿了登山大背包, 還有兩個不大的馬鞍袋, 總重量應該不超過 15kg, 但後輪的外胎卻在倒數第三天磨損破了, 總哩程數未滿一千, 遠低於正常單車外胎應有的壽命, 顯然是跑車的外胎不適合如此粗重的工作吧. 而且 TT 的外胎還真難找, 著實花了點時間...
但如果你不爬山也不露營, 只有輕便的行李, 同時在便利的國家/城市旅行, 那 TT 還是可以勝任它的工作的, 畢竟它能塞進行李箱或車袋, 方便你轉換交通工具. 但總是, 做為人生第一次單車旅行, 儘管發生不少狀況, 但每一個能讓人有所收穫, 畢竟短短兩周就遇到颱風、爆內外胎、變速器失靈、迷路等等, 也感謝友人 C 在旅行中給予的許多幫助.
8.05.2011
San Francisco marathon -- The Race
我本來是報名 wave 5, 完賽時間是 4:15, 但一時趕不上, 只好加入十分鐘後 wave 6, 完賽時間 4:30 的起跑. 因為練習量不足, 所以覺得也無所謂, 說不定五小時能跑完就阿彌陀佛了.
但一起跑後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就是剛開始會衝太快, 前 3 miles, 我的速度是 7.5mins/mile, 跟預計中的 10mins/mile 比起來快太多了. 於是開始放慢速度.
清晨碼頭邊的道路上, 白天熙攘的人潮換成一群群的跑者, 跑過還沒開門的商家, 跑過草地, 跑過常去岩館, 這個超現實的場景一直延伸到金門大橋上, 跑道開始狹窄, 基本上很難超車, 只能順著人潮跑. 有些路過的車子會鳴喇叭加油... 所以我現在已經開車過, 騎單車過, 也跑步過金門大橋了, 似乎只剩下... 游過?
下了金門大橋後,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 10 miles 的關卡, 出現了一個大下坡, 腿開始覺得有點緊緊的. 天色亮了, 加油的人潮也漸漸多了起來, 之後一路上的加油人潮, 就成了很重要的一股動力了. 有時路邊有人用小卡車載來音箱大放音樂; 也有 DJ 在放音樂; 還有樂團在現場演唱...... 音樂是舊金山這個城市很重要的一個元素, 就像開車在 101 會看到的廣告: The Beatles Now on iTunes. 音樂在這裡無所不在, 改變音樂產業的力量也在這裡, 這則廣告道盡了不少滄桑.
跑到了 13miles, 終於一半了, 跑完前半馬的人跑進終點欣喜不已, 但跑全馬的人個個表情嚴肅, 因為硬仗才要開始. 接著後半馬的人開始起跑, 第一波出來的健步如飛, 只能先視若無睹了...
沒想到在 17 miles 左右時, 我看到了 4:15 的 pacer, 心中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不用再管配速了, 我跟著他跑就好了. 兩個 pacer 中, 其中一個是穿五指鞋跑, 當然能當 pacer, 可以肯定他的實力絕不止 4:15, 一直到最後, 他都能不斷地幫他帶的人打氣加油, 最可怕的是, 他還能氣定神閒地跟旁邊的人閒聊, 而我都快溺死無法呼吸了..... 如果要我想一個酷刑的話, 那就是全馬的最後 6 miles. 前提是每周只讓你練跑兩小時.
最後的每一哩都覺得異常地遠, 一看到上坡或下坡就快沒氣. 大概在 23miles 的時候我停了下來, 按摩了一下大腿, 「撐著點, 快到了」, 我對著它說. 休息了五秒鐘, 繼續跑. 雙腿都在抽筋的邊緣, 但不能停下來, 有時只好慢下來, 但 pacer 一離得遠了, 又會不自覺加快腳步. 有時情緒覺得很亢奮, 因為快跑完了;有時覺得很感動, 因為居然跑到這地步了. 還剩一兩哩快到終點時, 腦中又浮現五六年前,第一次在澎湖跑馬拉松的記憶: 在最後一分鐘, 五小時五十九分時, 維持著變形的姿勢跑進終點的兩個中年大叔. 我坐在車上, 一直沒看到他們的臉, 但我卻一直沒忘記他們的背影. 直到現在, 我都還在追逐著他們的背影, 但是有靠近一點了. 最後我四小時零五分跑進終點, 拜延後一個 wave 起跑卻追上前一個 wave 之賜.
跑過終點後, 有十分鐘之久, 我坐在人行道邊上一動也不想動. 體力當然是跑一場馬拉松的必要門票, 但是意志力才是決定你怎麼跑完這場馬拉松的關鍵.
「至少到最後都沒有用走的」, 那就先從一場比賽開始吧.
*感謝 Qun Cao 的照片
7.31.2011
San Francisco marathon -- Comparison
舊金山馬拉松有些地方值得台灣的馬拉松借鏡的:
1. 起跑時有分好幾個 wave, 在報名時可以根據你的預計完成時間選擇 wave, 像我是選擇 wave 5, estimated finish time 4:00~4:15. 而每個 wave 的出發時間間隔十分鐘
2. 每個 wave 會有兩個 pacer 領跑員, 他手會舉著一個牌子寫著時間, 然後用固定的配速跑完全程, 所以懶得配速的人就跟著跑就好, 很方便
3. 有送一個袋子可以放衣物, 在起跑線旁可以直接丟 UPS 卡車, 不至於在起跑點冷很久
4. 半馬有分成前半馬和後半馬, 可以疏解人潮. 所以雖然是個三萬人的比賽, 除了起跑時和金門大橋上比較塞之外, 其他時侯都不太擠.
另外一點跟賽事的籌備無關, 倒是跟市民的素質比較有關:
無可避免的城市馬拉松總是會管制交通, 而參加過三年來 T 市的馬拉松, 每年必被紅燈擋住及被不耐煩的汽機車狂按喇叭, 基本上不是個 marathon friendly 的城市, 但我這次, 沒被紅燈擋住過, 也沒被按喇叭, 除了金門大橋上加油助興的喇叭之外.
T 市馬拉松還有不少能加強的地方, 不是每年人數創新高就好了. 活動愛搞很大(T 市馬拉松有沒有在限名額呀?)但又沒辦法控制住場面, 每次前幾公里只能塞著用走的, 這不就是好大喜功嗎? 另外在空氣品質方面就更不用比了, 不過這就不是賽會能控制的了.
另外在補給方面, 總共有十二個水站, 提供水及運動飲料. 其中有兩個地方同時提供 energy gel, 一個地方有橘子和香蕉. 在食物方面臺灣的賽事提供的還是比較豐富, 有時幾乎站站都有吃的. 還好我自己口袋另外有放了兩條 energy gel, 不然有可能會餓到.
在賽事完成後, 會發一張大鋁泊披風保暖, 臺灣則是發浴巾. 獎牌則是都有. 我個人比較偏好浴巾, 因為很實用. 另外會發給水果麵包, 還有喝不完的飲料, 這方面也差不多.
比較麻煩的是號碼布前一天還得跑趟舊金山拿, 不能用郵寄的. 那它報名費是都用到哪去了呀? (總共有幾百萬美金喔!! 但它徵求了一堆 volunteer, pacers 也是無給職呀). 總之開車進舊金山就是件麻煩事, 車多又難停...
某朋友說舊金山馬拉松已經是他參加過的賽事中辦得比較不好的, 但由於這是我在美國的第一場, 所以尚無法比較美國的其它賽事. 但整體來說, 分數比 T 市馬拉松高, 我也相當喜歡 pacers 的設置.除此之外, 臺灣的永和超馬、金石馬、太魯閣馬都還是不錯.
San Francisco marathon -- Preparation
上一次爬全馬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 這四年來發生了許多事, 人從臺灣跑到了美國, 運動的重心也以攀岩為主, 我都快要想不起來長距離跑步的感覺了.
這次會報名舊金山馬拉松其實是帶著實驗的性質: 在看了 Born to run 這本書之後, 很想試試 barefoot running 的滋味, 另外還可兼有鍛練生銹的體能的功用, 只是它的報名費實在很貴: 全馬 USD 150, 半馬 USD 90. 在臺灣能跑上四個全馬, 或兩個鐵人三項了. 總之, 這價錢看來當然是報全馬划算哪! 而且我一直覺得在舊金山跑步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天氣永遠不會太熱, 街景也形形色色, 每次到舊金山市區, 尤其靠海的街道, 總是有不少在慢跑的人. 那麼, 就姑且跑它一回吧?
於是在四月初報名之後, 就先買了雙五指鞋來試試, 畢竟腳皮不夠厚, 小腿肌肉也還沒練起來, 剛開始沒辦法赤腳跑, 而五指鞋則是最接近赤腳腳感的鞋子. 剛拿到鞋子第一天很興奮, 跑了一個小時, 不過後來又懶了下來, 每次也就是在跑步機上跑個半小時而已, 然後跑步機又是在岩館裡面, 跑一跑就去攀岩是很正常的事.....
然後某天心血來潮, 想試試真的赤腳跑的感覺, 於是把五指鞋脫掉跑. 其實跑起來還蠻輕盈的, 頗有健步如飛之感, 幾乎停不下來, 但後來覺得腳底熱熱的. 沒想到四十分鐘後, 兩腳腳掌都起了水泡, 真是太杯具了... 於是等水泡復原花了一個禮拜, 五指鞋計畫也\胎死腹中, 赤腳馬拉松之神 Abebe Bikila 的身影也離我愈來愈遠... (他在 1960 年赤腳拿到奧運馬拉松冠軍, Vibram Bikila 鞋款就是因他而命名的)
好吧, 於是換回一般的跑鞋, 然後也開始慢慢從跑步機移到街道上, 因為跑步機實在太無聊了, 我跑步一直沒辦法進步就是受不了無聊, 什麼跑步機、繞操場的, 實在是考驗耐心. 終究街跑才是王道, 一邊跑一邊欣賞別人家的房子庭院, 不得不說有些人的家真的佈置得別有巧思. 只是雖然這裡夏天天黑得晚, 下班後也仍剩沒多少時間好跑, 於是就在每次練跑時間 20~40mins 之間, 而且跑一天沒一天的, 轉眼間就來到了比賽日期了!
5.10.2011
Vibram FiveFingers Bikila 測試

赤腳跑步有什麼特別呢? 有本書 Born to run 講的就是一群世界上最擅長長距離跑步的民族 Tarahumara 的故事, 這本書值得另篇文章介紹, 但主要的重點是, 人天生就是擅長跑步的, 尤其是長距離. 但是現代人跑步總是會傷到膝蓋, 得筋膜炎之類的, 主要是多了一些昂貴, 不必要的東西, 例如跑鞋. 然後作者深入這個民族的部落, 和他們一起訓練, 研究他們的習性, 也從而發現赤腳跑步的一些優點.
這聽起來是蠻顛覆性的講法, 但我個人的一些經驗, 卻馬上讓我躍躍欲試.
首先就是, 當你去選購一雙慢跑鞋時, 大部分都是強調避震做得多好, 要嘛避震要嘛 Gel 之類的. 但是我還記得以前我有一雙 Mizuno 的慢跑鞋(忘了型號了, 馬拉松專用的), 非常地輕量化, 不論是鞋身鞋底都非常地薄, 雖然我平常很少穿它, 但是跑半馬全馬時幾乎都穿它. 沒有什麼科學化的根據, 純粹就是我覺得穿它跑起來比較輕鬆, 雖然隱約擔心它相對薄弱的避震會不會傷害我的膝蓋. 當然 Mizuno 這雙鞋, 比起 FiveFingers 來說還是 heavyweight, 不脫傳統跑鞋的範疇.
第二就是, 在我唸國小時, 我的同學大部分是原住民, 那時侯的運動會, 「原住民幾乎是沒有在穿鞋子跑步的」. 不是說窮到沒錢買鞋子喔, 而是在站上起跑線前, 特別把運動鞋給脫掉. 而那時也沒什麼 PU 跑道, 只有紅土鋪的簡陋跑道, 然後你就看到他們的腳沙沙沙地揚起一陣塵土飛奔而去. 那時覺得赤腳跑步真是一種純粹而強悍的象徵.
但現在的路面, 赤腳跑還是危險了點, 所以後來一看到 FiveFingers, 主打赤腳般的感受, 就讓我就躍躍欲試. 它的鞋底鞋身都設計得薄又緊貼, 就像腳上多了一層皮一樣. 不過我前一雙買得又太小, 沒能拿來跑步. 轉賣後買了圖中的這雙, 昨天就拿來試跑一下. 這一陣子練跑大概都只跑了半小時, 但是昨天一跑, 也是第一次用這種鞋子跑, 居然就跑了一個小時, 大約 7.5miles. 怎麼說呢... 就是有種力量傳達非常直接的感覺, 然後很不想停下來, 彷彿一直前進才是正確的姿態. 網路上有看到同好也測試這種鞋跑步的效果, 但是說他隔天比目魚肌非常地酸, 不過神奇的是, 我倒沒這種感覺, 反而左腳腳跟有點痛.
所以我現在有在認真考慮七月底的舊金山馬拉松要不要穿這雙鞋跑, 當然更多的測試是必要的, 畢竟肌肉的使用轉換不是一下子能生效, 而且 7.5miles 和 26miles 又是不同的境界. 但無論如何, 能重新發現一種不同的跑法不同的姿態, 實在是充滿樂趣.
12.11.2010
Patagonia!
Patagonia, 中文翻做巴塔哥尼亞,是一片主要位於阿根廷的廣闊土地,地形多變,氣候惡劣。在冰河,草原,荒漠之中,也包括了 CerroTorre 等攀岩者視為聖堂的著名山峰。Patagonia 也是每個單車環球旅行者在南美的終極挑戰。不過我今天想要介紹的 Patagonia,則是一間戶外用品公司,由 Yvon Chouinard 於加州創立。每個愛好戶外運動的人應該都熟知這間公司,因為它生產的服飾品質向來不錯; 不過比較少人知道的是它的經營哲學,然而這方面帶來的影響可能還遠勝過它生產的產品。所以這篇看起來會有點像廣告文,不過我手中沒任何他們的股票--也買不到,所以應該有一定的客觀性。:)
Yvon 的生涯很可能是每個攀岩者的夢想--他首攀過幾條在 Yosemite 和 Patagonia 的著名路線; 在那個年代,攀岩用具是要自己製造的,他提倡岩械的使用以代替岩釘,同時「以身試法」證明岩械是可靠的,在某方面大大地影響了北美攀岩運動的發展,特別是傳統攀岩。(運動攀登是來自歐洲的產物) ; 他創立了 Chouinard Equipment,也正是 Black Diamond Equipment 的前身,一直到現在,BD 仍舊製造著一些最好的攀岩裝備。
Patagonia 這間公司有多大呢?年營業額大約是三億美金,百分之百私人控股,沒有上市。這間公司之所以讓我注意,是因為我覺得它是一個「永續經營」的典範。我向來對資本主義社會是比較悲觀的,因為它是一種不斷追求成長,需要不斷消耗資源,不斷滿足人類慾望的模式。但是資源有限,我們能靠著這樣的模式維持到什麼時候?所以如果資本主義社會中的主要驅動力量--企業,能擔負起責任,那也許人類社會還有維持下去的希望。這公司有許多讓我欣賞的地方,我只列出幾點:
1. 它大量採用回收的原料或對環境友善的產品
2. 每年固定捐出 1% 的收入給環保相關團體
3. 員工有極大的自由, 隨時可以蹺班去衝浪, 甚至每年可以有兩個月的帶薪假去從事環保活動
4. 不追求企業的成長,而是把企業當成實驗理念的的平台
第四點是我覺得最難得的,也許也正是前面三點得以實行的原因。別誤會,Patagonia 仍舊是一間賺錢的公司,也是許多買家想要併購的對象。但因為不追求盲目的成長,所以能夠對許多事情說不,也能夠堅持某些理念,例如採用成本多達兩三倍的有機棉。
所以 Yvon 的人生也許不只是許多攀岩者的夢想,也是許多創業家的典範。每個人創業都有他的理由,而賺錢也往往是主要理由,畢竟不賺錢的話公司就無以為繼。但我也相信每個人其實都另外有一些理想,如果你有一間公司,而你能透過它來證明自己的想法是可行的,也能透過它來幫助這個社會更美好,那其實這樣也就夠了。至於是不是每年能成長 20%,是不是能成為股王,其實並不重要。
7.14.2010
Tuolumne climbing
Tuolumne 位在橫越 Yosemite 的 hwy 120 路上, 離 valley 車程近一個小時, 海拔超過 8000 feet,和 valley 比起來, 儘管岩石的質地相同, 卻已經是個不同的攀岩世界. 比起 valley, Tuolumne 的 face climbing 更多, 到處有這個 dome 那個 dome 的, 也比較少有整條都是 crack 的路線.
上周搭了 Steve 的便車去 Tuolumne, 我就坐在他到處是菸草的 pickup 後座, 看來他常常把這當成他的床! 他開車時還灌了不少啤酒, 害我打個盹時都不知道該不該上安全帶.
| From Tuolumne meadow climbing |
Tuolumne 最威的就是 face climbing, guide book 隨便翻翻, 5.10 以下的路線一堆, 連傳說中的 Bachar-Yerian 路線除了起步的 11a 以外, 第二個 pitch 是 10d, 第三個 pitch 是 10c. 這時爬慣 sport climbing 的攀岩者心中不免大喜, 心想原來我和 John Bachar 的差距也不太大(誤).
於是你整理了一下 gear, 準備好好地給它來個 leading.... 等等!! 如果你有注意到路線後面多標了一個 "R" , 例如 5.10a R, 那就是警告你如果一墜落, 你就有受傷的危險; 如果路線後面多了 "X", 就是說一墜落就很有可能會死! 於是你往上抬頭看看, 第一個 bolt 在十米外, 第二個 bolt 幾乎看不太到... 我看不是看漏了幾個呀... 沒有!! Bachar-Yerian 整條路線 500 feet, 包括 anchor, 總共只有 13 個 bolt--其中6 個是 belay bolts-- 而它正屬於 R/X 等級的路線.
於是你又心想, 假如第一個 pitch 小心點, 之後就算墜落也沒關係, 而且平常都在 flash 5.11 sport climbing, 沒在怕的! 那再提供你一個資料, 德國的攀岩傳說 Wolfgang Güllich, 首攀 Action Direct 5.14d, 力量與技巧沒有問題; 也是第一個 solo Yosemite 經典路線 Separate reality 的人, 心理素質也不必懷疑 (一直到 2006 年, Dean Potter 才成為第三個 solo 這條路線的人). 但當他來爬這條路線, 他和他繩伴各墜落了一次, 最後搞得滿身是傷, 還是沒爬完, 只好打道回府.
所以當那個周六下午, Steve 走錯了路到了 Bachar-Yerian 腳下, 也只能讚嘆地欣賞一陣, 然後摸摸鼻子另找路線來爬.
「This is Yosemite」一邊爬還要一邊 route finding, 即使只是 5.10x 的路線都沒辦法讓你看清楚手點和腳點, 說真的, 有時連 bolt 都看不太到了, 因為深埋在遍佈的 knob 海之中, 長得都很像, guide book 還要特別提醒在哪個地方有個重要的 bolt (錯過了你就準備 solo). 更別提那種只靠摩擦力的手點腳點哪看得出來-- 這裡的 face climbing 就是這樣, 要我在 Tuolumne lead 5.10 的 face, 門都沒有! 除非是幾個 pitch 外, 而且有 bomber anchor...
然後在試過 FIVE TEN, EVOLV, LA SPORTIVA 在 Yosemite 的磨擦力後, 深覺 FIVE TEN 才是王道呀!! ACOPA 倒還沒試過, 有不少爬 trad. 的人穿.
(Edris 正在 lead 一條 crack 路線, 他下來後我也 lead 了這條)
老外攀岩也是很會嘴炮的, 尤其是在拱人上去 lead 的時候. 不過他們實在也很會摸, 在營地早上還要泡咖啡吃沙拉的, 都快十點了還不出發! 大概他們十幾二十年來都來這個地方, 也不差那點時間, 還不如帶著渡假輕鬆的心情來, 但我就會想開這麼遠的車來(雖然我是搭便車), 能爬幾條是幾條. 但跟他們爬的好處就是老馬識途, 省去不少時間, 而且 cam 好多呀, 雖然爬的時候很重, 但每放一支, 就覺得心跳速又慢了幾下, 對心臟的健康大有幫助!
5.17.2010
Yosemite 的... 落石
這禮拜剛好有朋友訂到 Yosemite camp site, 於是又驅車前往. 這時的 valley 天氣也變得比較熱了, 所以瀑布的水量充沛. valley 裡的人也很多, 停車位一位難求. 當然我去的目的還是攀岩, 第一天和第二天早上把 Church Bowl 的路線爬得差不多了, 於是第二天下午就換成去 Glacier Point Apron 爬. 從停車的地方走了半小時到岩壁, 但是岩壁範圍太大了, 好不容易才定位出路線在哪. Glacier Point Apron 是一大片一千多公尺高的大岩壁, 有幾條很棒的路線, 唯一的缺點就是受日曬時間長, 而且有過幾次驚天動地的落石, 不過根據 guide book 的說法, 書上列的幾條路線都很少有落石, 不用太擔心. 這裡也是個熱門的區域, 因為有幾條很棒的 multi-pitch crack route.
因為我們也沒剩多少時間, 等下還要去吃 Mexican food, 想說隨便爬一條容易設 anchor 的路線就好. 於是我先教阿暴上去弄 anchor, 他下來後我收了 gear 順便上到 ledge 看 anchor 弄得對不對. ledge 上面居高臨下視野很好, 可以遠眺 Yosemite Fall. 所以這時幾個人的狀況是: 我在 ledge 上, 阿暴準備幫 chinyu belay toprope, bobby 在樹下睡午覺, wendy 在草地上吃東西.
由於我們大部分攀岩的照片都只能照屁股, 我想說那我就居高臨下在 ledge 幫他們拍一下好了. 說時遲那時快, 突然 chinyu 大叫一聲落石, 我回頭一看, 千米高的岩壁頂端突然出現一陣漫天的煙塵, 帶著低沉的轟隆巨響, 因為實在是非常地高, 還很難判斷規模有多大. 這時的選項有下列幾種: 1. 直接往下跳, 逃難去, 但是 ledge 離地大概有二十幾米, 跳下去後果難料... 2. 把自己固定在 anchor 上, 至少被落石擊中昏迷後不會墜落(假設還活著的話) 3. 趕快 rappel 下去, 不過我看確保器還沒裝好落石已經到了.(趕快心算代入重力加速度公式看有多少時間?!)
經過大腦利用 0.5 秒的瞬間精密計算後, 我覺得以上選項都不太可行. 而剛好 ledge 的左右邊都各有一條 5.4, 5.5 左右的 crack. 左邊那條比較短, 但落石剛好靠左邊, 不可行... 右邊那條比較長, 但離落石比較遠, 於是我立刻連滾帶爬 (還要小心不能 fall) 要躲到 crack 裡面, 但是終究是來不及, 已經感覺到風壓迎面而來了, 只好儘量把身體縮到 crack 裡面去, 就在這時剛好被一顆流彈擊中, 但沒辦法管太多, 等風頭過後再說, 心裡想說我一世英名, 躲過多少落石, 連北一段幾十公尺高冰箱大的落石都躲過了, 該不會....
結果這一陣似乎一下子就結束了, 這時在底下的四個人躲到樹林裡, 媽的, 這時不逃更待何時? 誰知道這陣落石是不是只是前奏, 更大的還在後面. 於是開始進行史上最快的系統轉換 (抽繩好累), 一邊弄的時候頭上的血還一邊滴下來, 這時也不知道傷口大小, 但至少意識還清醒著. 神速 rappel 下來, 先檢查一下傷口, 還好傷口好像不大, 剛好地上還有殘雪, 馬上冰敷一下, 然後東西收一收準備閃人!!
走去停車場的時候還嚇到一群大概是出來校外教學的小朋友, 大概因為臉上都還是血... 他們說 "Oh my god...", 但我還真的是要 Thank God! 平常都會戴安全帽的, 這次剛好沒戴, 沒想到就中獎, 人真的是不能太鐵齒.... 雖然我被擊中的地方在眉毛附近.
因為我們也沒剩多少時間, 等下還要去吃 Mexican food, 想說隨便爬一條容易設 anchor 的路線就好. 於是我先教阿暴上去弄 anchor, 他下來後我收了 gear 順便上到 ledge 看 anchor 弄得對不對. ledge 上面居高臨下視野很好, 可以遠眺 Yosemite Fall. 所以這時幾個人的狀況是: 我在 ledge 上, 阿暴準備幫 chinyu belay toprope, bobby 在樹下睡午覺, wendy 在草地上吃東西.
由於我們大部分攀岩的照片都只能照屁股, 我想說那我就居高臨下在 ledge 幫他們拍一下好了. 說時遲那時快, 突然 chinyu 大叫一聲落石, 我回頭一看, 千米高的岩壁頂端突然出現一陣漫天的煙塵, 帶著低沉的轟隆巨響, 因為實在是非常地高, 還很難判斷規模有多大. 這時的選項有下列幾種: 1. 直接往下跳, 逃難去, 但是 ledge 離地大概有二十幾米, 跳下去後果難料... 2. 把自己固定在 anchor 上, 至少被落石擊中昏迷後不會墜落(假設還活著的話) 3. 趕快 rappel 下去, 不過我看確保器還沒裝好落石已經到了.(趕快心算代入重力加速度公式看有多少時間?!)
經過大腦利用 0.5 秒的瞬間精密計算後, 我覺得以上選項都不太可行. 而剛好 ledge 的左右邊都各有一條 5.4, 5.5 左右的 crack. 左邊那條比較短, 但落石剛好靠左邊, 不可行... 右邊那條比較長, 但離落石比較遠, 於是我立刻連滾帶爬 (還要小心不能 fall) 要躲到 crack 裡面, 但是終究是來不及, 已經感覺到風壓迎面而來了, 只好儘量把身體縮到 crack 裡面去, 就在這時剛好被一顆流彈擊中, 但沒辦法管太多, 等風頭過後再說, 心裡想說我一世英名, 躲過多少落石, 連北一段幾十公尺高冰箱大的落石都躲過了, 該不會....
結果這一陣似乎一下子就結束了, 這時在底下的四個人躲到樹林裡, 媽的, 這時不逃更待何時? 誰知道這陣落石是不是只是前奏, 更大的還在後面. 於是開始進行史上最快的系統轉換 (抽繩好累), 一邊弄的時候頭上的血還一邊滴下來, 這時也不知道傷口大小, 但至少意識還清醒著. 神速 rappel 下來, 先檢查一下傷口, 還好傷口好像不大, 剛好地上還有殘雪, 馬上冰敷一下, 然後東西收一收準備閃人!!
走去停車場的時候還嚇到一群大概是出來校外教學的小朋友, 大概因為臉上都還是血... 他們說 "Oh my god...", 但我還真的是要 Thank God! 平常都會戴安全帽的, 這次剛好沒戴, 沒想到就中獎, 人真的是不能太鐵齒.... 雖然我被擊中的地方在眉毛附近.
1.04.2010
Monument Valley 的跨年
“I’m pretty tired… I think I’ll go home now…”
還記得這句話嗎? 不記得的話, 看看下面的片段:
我小時候看阿甘正傳的時候, 就很喜歡他跑步的這一段. 沒有追求, 沒有目的, 也沒有終點, 就是純粹的跑. 聽起來很玄, 但真的, 有時候人生中就是會有那麼一個階段, 沒特別有什麼目標, 也不確定自己要什麼, 會去做一些事情, 在當下或在別人看來可能沒什麼道理, 而且未必是透過跑步這個形式去感受到, 就像在班傑明的奇幻旅程中, 那無目的的漫遊一樣.
不過跑步是一種寂寞的人在寂寞的時候所能做的最寂寞的運動, 或許這也是我相當喜歡阿甘正傳這一段的原因. 以前看的時候, 就對於他最後停下腳步, 決定返家的那一刻, 他背後的風景, 有很深的印象. 「看起來真是個寂寞的地方呀」那時候我是這麼想的.
來美國這段時間, 我也去過不少的國家公園了, 有包羅萬象的黃石公園; 有壯觀無匹的大峽谷; 還有去了數不清幾次的優勝美地. 但有一個地方雖然不是國家公園, 卻一直在我想去的 list 中的第一名, 那就是 Monument valley, 那背後的風景.
而且到的時間, 正是完美的 2009 年 十二月三十一號. 在 Monument Valley 跨年, 似乎是個再好不過的選擇, 唯一的問題是, 外面的氣溫是零下十二度,白雪鋪滿大地, 手邊只有一頂三季帳, 當然還有睡袋和睡墊啦, 但在這種溫度下, 我並不是很有信心. 後來靈光一現, 不如直接睡車上吧? 剛好租到的 Ford Explorer 把第二排和第三排座位倒下後, 還可以躺平. 於是把睡墊鋪好, 穿上 Western Mountaineering 的羽毛衣(是的, 要抵抗寒冷, 不要再迷信 GoreTex 了, 你需要的就是一件夠好的羽毛衣, 而且最好是三小廠的. 除非你是要在冰天雪中從事戶外活動, 而且會大量流汗, 那才需要 GoreTex), 鑽進 liner, 鑽進睡袋, 戴上毛帽, 邊躺平邊望向黑夜中的 Monument Valley.... 我覺得真是... 快凍死了. 問題就是出在我的睡袋, 冷風還是不斷從頭部的開口灌進來.
不過我後來還是有睡著, 因為我記得我做了一個在冰天雪地裡快要被凍死的夢, 很真實.
隔天早上六點就醒來了, 迎接日出:
| From Monument Valley |
吃點早餐後, 就開下 valley, 以這段短短十幾 miles 的路來說, 可能是全世界最棒的十幾 miles. 難怪石田裕輔, 騎著單車環遊世界七年半的小日本, 在經過這裡的時候, 忍不住多待了好幾晚. 在此也強烈推薦他的兩本書《不去會死》和《最美的星空和最危險的廁所》.
附帶一提, 原本 Monument Valley 的星空也是相當有名的,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附近居然開了一家 The View Hotel, 大大地製造了光害. 雖然那天晚上月亮高掛天上, 原本也不會有什麼星空, 但在這種地方出現了這麼一家旅館, 還是頗令人沮喪. 雖然一晚的住宿只要一百美金, 但基於某種無言的抗議, 還是選擇了露營的方式. 同一時間地點, 只有另外一組老美青年也升著營火取暖, 此時此景, 我也很難想出更棒的跨年方式了.
照片我就不多放了, 其它更多照片在這, 但我想照片能傳達的感覺還是太少.
另外做為美國西部公路的精神象徵, Monument Valley 也出現在許多的電影或影集裡, 這裡有個完整的列表.
11.22.2009
The Hadza
這一期的 National Geographic 介紹了住在坦桑尼亞的一支種族: Hadza. 這個種族的特別之處在於它是目前地球上少數幾個還過著採集生活的種族, 他們沒有農作物, 不養家畜, 餓了就去採果實, 打獵所得的獵物就抬回部落大家分. 沒有什麼時間的概念, 例如年月日, 而在他們的語言中, 也沒有超過數字三或四以上的字.
這樣的一個種族自然會引起人類學家莫大的興趣, 因為他們等於是人類學上的活化石, 一直過著農業誕生前的生活. 報導這篇的記者, 是透過一位 Hadza 的翻譯, 一位少數 Hadza 族裡懂英文的人, 帶他進去部落裡. 這位記者跟著他們一起生活, 甚至一起去獵狒狒, 因此這篇報導相當地貼近 Hadza 人的真實情況, 讀來相當有趣. 總是讓人感覺, 原來世界上也是有人過著這麼樣生活的呀.
只是最大的問題在於, Hadza 還能維持這樣的生活多久? 他們的土地日漸被開發, 因為他們並沒有所有權的概念, 但和他們接鄰的世界卻有. 在 2007 年, 有大片土地甚至差點要被賣給阿拉伯的皇室, 後來在批評的壓力之下才沒有成交. 但很顯然的, 類似的問題會一再出現. 那位 Hadza 的翻譯就希望他的族人能夠上學校, 接受教育, 與這個現代社會接軌, 也許可以去當 tour guide 之類的. 假如他們有一天真的脫離目前的生活形態也無所謂, 但重要的是要讓他們擁有選擇生活方式的自由.
寫過許多科普書(ex. 槍炮、病菌與鋼鐵)的 UCLA 教授 Jared Diamond 曾經說, 人類歷史最大的錯誤就是進入了農業生活, 這個錯誤大到一直到現在都還無法彌補. 這的確是個相當值得省思的觀點.
11.21.2009
2012
這部電影的觀眾群很明確, 擺明就是訴求在特效, 但不得不說, 電影工業在特效方面真是做得愈來愈好了.
至於劇情方面當然是乏善, 一些很老梗的橋段, 例如美國總統總是英雄化身; 就算人都快死光了主角還是不會死; 不然就穿插一些親情之類的點綴.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它就是賣特效的: 加州都個沉到海裡、水淹到聖母峰頂、巨大無比的諾亞方舟. 電影也很識相地不去深入探討哲學或宗教方面的議題, 不然可能會變成四不像的電影.
感覺人類滅亡的方式還真多呀, 包括彗星撞到地球、外星人入侵、致命傳染病、地心溶解、大地震、核爆等等. 但其實人類應該也很難全滅, 因為地球上到處都是, 已經跟小強差不多了......
8.11.2009
When I talk about trad...

這周末又去 Tahoe, 不過這周末的重頭戲是 trad. climbing, 地點是 Pieshop, South Lake Tahoe. Pieshop 長得有點像澳洲那塊艾爾斯岩, 但顏色不是紅褚色的, 因為它是 granite rock. 有著漂亮的 wavy crack 及摩擦力夠大的 face, 想爬 multipitch 也有幾條路線可爬.
雖然 guidebook 上寫說它"easy approach", 但是它的 trail 走著走著... 就不見了! 後來費了一番功夫才走到岩石底部, 然後開始爬照片中這條 Crepes Corner. 它最難的地方在起攀的前五公尺, face 上沒有什麼腳點, 想把腳 jam 進 crack 又嫌太寬, 在沒有 pro. 的情況下要非常小心. 之後就是 face 面上的 crack, 雖然五六公尺才能放一個 pro., 但是都有很好的休息點可以放. 到了第一個 pitch 後, 讓繩伴 second 上來, 本來想繼續爬第二個 pitch, 但看起來很簡單, 不是很好玩, 於是兩個人就分別垂降下去, 利用幾棵枯樹當 anchor, 倒是還蠻可靠的...
第二條看上一條比較陡的 crack, 前面兩個 nuts 放起來就覺得有點累, 第三個 pro. 改放 cam, 過了幾公尺, 覺得該放下一個 pro. 了, 但又覺得會耗盡力氣, 一轉念之間挑了個次大的 nut, 但因為 crack 有點 flare, 放得不是很牢, 轉九十度換成 endwise 還是不合, 到底是要放棄這個 pro. 再往上爬? 還是把它放好? 瞬間決定再換另一號的 nut塞進去, 說時遲那時快, 還沒能好好調整 nut 的位置時, 我就沒力了! 大叫一聲「Take」後我就往後倒, 然後"剝"地一聲, 剛剛放的 nut 果然被扯了出來, 於是我就跟著往下 fall, 被前一個 cam 給撐住.
繩伴說他看到 nut 掉的時候腿都軟了, 而我是根本沒來得及明白是什麼回事就已經 fall 了, 還好那顆 cam 有好好地調了一下位置, 有撐住我 fall 的力量. 回到地面, 重新再爬一次, 前幾個 pro. 已經放好, 果然省力多了... 一直到後半段又遇到一個近十公尺的 run-out, 然後面對一片沒辦法放 pro. 的 face, 真是進退不得, 但是底下放的 cam 很貴呀, 我可不想送它... 但是這時候只要一腳滑可能就快到地面去了, 而且前提是之前的 pro. 是可靠的, 真是令人討厭的 face climbing , 只好硬著頭皮撐上去, 最後終於找到 anchor可以下來...
我現在對 Tommy, Didier, Sonnie Trotter... 的敬意真是難以言喻, 原來放 pro. 是這麼累的事. 想想看下面這個過程: 挑 nut->wrong size->another nut->shift->un rack->掛快扣->掛繩子, 前面幾步要是沒搞好, 會有好幾次的迴圈... 難怪 Dean Potter 現在都喜歡 solo 了.
8.04.2009
冰壁
會發現這部日劇是因為有朋友有一堆光碟, 然後剛好被我瞄到其中有一片上面寫著「冰壁」. 心想難道是跟井上靖的那本小說有關? 朋友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不過這種標題總不會是限制級的, 於是他就放心地借給我. 我很少看日劇, 因為向來對灑狗血的劇情敬謝不敏, 這部日劇也有點灑狗血, 不過因為跟登山有關, 所以還可以接受, 不過當男女主角深深款款地在互訴衷情時, 我都還蠻想大笑的...
anyway, 我沒看過井上靖的原著, 不過我記得是比較早期的小說了, 邊看電視時我邊想, 咦, 還蠻考究的, 裡面打的繩結, 使用的技術還有裝備, 都不是馬虎帶過,(不好意思, 我注意的地方比較不一樣) 所以我也就有動力繼續看下去.
我就不做劇情提要了. 總的來說, 我一直覺得不論是電影或小說, 都不常出現登山之類的題材, 電影是有那麼幾部, 但是拍得好的幾乎都是記錄片性質, 其它的劇情或人物都不深刻. 小說也是, 但或許是通常在登山中, 真實的故事才引人入勝, 而且這個領域也永遠不缺可歌可泣的真實故事. 但這部日劇確實不錯, 表現出了記錄片中向來比較缺乏的關於登山的內心省思, 再加上日劇不可或缺的狗血劇情, 看起來也是挺引人入勝的.
anyway, 我沒看過井上靖的原著, 不過我記得是比較早期的小說了, 邊看電視時我邊想, 咦, 還蠻考究的, 裡面打的繩結, 使用的技術還有裝備, 都不是馬虎帶過,(不好意思, 我注意的地方比較不一樣) 所以我也就有動力繼續看下去.
我就不做劇情提要了. 總的來說, 我一直覺得不論是電影或小說, 都不常出現登山之類的題材, 電影是有那麼幾部, 但是拍得好的幾乎都是記錄片性質, 其它的劇情或人物都不深刻. 小說也是, 但或許是通常在登山中, 真實的故事才引人入勝, 而且這個領域也永遠不缺可歌可泣的真實故事. 但這部日劇確實不錯, 表現出了記錄片中向來比較缺乏的關於登山的內心省思, 再加上日劇不可或缺的狗血劇情, 看起來也是挺引人入勝的.
6.09.2009
表參道之丘
我向來不是對名牌精品店有興趣的人, 而今天會頂著綿綿細雨來到表參道, 一是想看伊東豐雄的TOD'S, 一個就是安藤忠雄的表參道之丘了.
一出地鐵站沿著指示牌走, 經過一個長長的下坡道,就會看到表參道之丘這棟建築物像艘船般嵌著. 由於是建在坡道上, 所以安藤忠雄也巧妙地利用這個地形, 也在內部的環形通道使用緩緩的坡度來通過各個樓層. 我一直覺得他的建築在兩方面做得很好, 一個是利用光線, 例如光之教堂; 一個是在受限的空間揮灑創意, 例如住吉之長屋. 而表參道之丘大致都能體現出這樣的特點: 坡道是一種限制, 天井是一種解脫, 而結構上的清水混凝土則仍是他最愛的素材.
只是我覺得有些人造的投射燈還是太多了, 特別是手扶梯的上方, 這就不知道是後來增裝的, 或真是設計者的原意了.
一出地鐵站沿著指示牌走, 經過一個長長的下坡道,就會看到表參道之丘這棟建築物像艘船般嵌著. 由於是建在坡道上, 所以安藤忠雄也巧妙地利用這個地形, 也在內部的環形通道使用緩緩的坡度來通過各個樓層. 我一直覺得他的建築在兩方面做得很好, 一個是利用光線, 例如光之教堂; 一個是在受限的空間揮灑創意, 例如住吉之長屋. 而表參道之丘大致都能體現出這樣的特點: 坡道是一種限制, 天井是一種解脫, 而結構上的清水混凝土則仍是他最愛的素材.
只是我覺得有些人造的投射燈還是太多了, 特別是手扶梯的上方, 這就不知道是後來增裝的, 或真是設計者的原意了.
4.28.2009
Mt. Whitney
雖然想去 Mt. Whitney 很久了, 但是過程真是一波三折. 因為「美國本土最高峰」這個名號實在過於響亮, 所以想去的人多到得用抽的, 就跟玉山一樣. 於是乖乖地寄出申請表, 沒想到最後也沒抽到, 一怒之下就決定馬上去--因為五月以前是不用抽的, permit 隨到隨辦隨有.
不過五月以前沒有限制是有原因的, 因為實在太冷了. 以我們出發那天 Lone Pine 的氣溫 40F 約等於 4C, 預定紮營的營地 Trail Camp 海拔超過 3600M, 夜裡溫度可能只有 -18C, 根本是極地等級的低溫, 我家冰箱的冷凍庫都沒這麼冷.
但只是溫度低, 而且知道低到什麼程度那就好辦, 弄個高級點的睡袋, 再加 liner, 再穿 down jacket, 南極都有人去了...。所以後來決定在四月的最後一個週末出發, 成員有我和阿暴、chu、瑾瑜.
我們周四晚餐一吃完就出發了, 好不容易把四個人的背包塞進我的小 Civic, 也是小 Civic 入手以來最遠的一段路程, 從 101 轉 I-5 再轉 395, 到 Lone Pine 已經是凌晨快三點, 本來是想路邊搭帳篷, 但後來大家一致覺得睡個好覺很重要, 於是隨便找了家 Motel 睡, 後來證實是個正確的決定... 因為後來兩晚都沒睡好.
隔天悠閒地開到 Whitney Portal, 因為今天預計只要走五個小時就到 Trail Camp 營地, 行程不趕. 不過海拔超過 10000ft 後積雪變多, 影響了行進的速度, 到了 11000ft 的 Mirror Lake 時, 風實在太大, 覺得天候不佳, 於是決定紮營, 後來證實是個正確的決定, 因為晚上的風吹得我們帳篷都快倒了, 很難想像海拔更高, 而且幾乎沒遮蔽的 Trail Camp 會是什麼樣子. 當然隔天就知道是什麼樣子了, 一片雪地, 連 Consulation Lake 也結冰了. 至少 Mirror Lake 還沒完全結冰, 有水可用.
一到營地瑾瑜就像爛泥一樣倒在帳篷中, 沒食慾而且想吐; chu 吃了兩碗泡麵後, 反而搶先一步吐了. 然後每個人頭都很痛, 幾乎都沒睡著. 晚上風超大, 大概跟之前南一段第二個晚上的風差不多吧! 有點像是颱風. 不過這種風勢維持下去再挾帶著雪, 明天只有撤退了, 難道開了幾百公里的車來只能到這邊嗎.. 還好隔天一早天氣變好, 於是決定攻頂, 瑾瑜還是沒食欲, 只好留守帳篷. 這也是個正確的決定, 因為後來她幫我們的帳篷、營地整理得乾乾淨淨的, 讚!
隔天的行程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 累!在 Consulation Lake 之前就先上冰爪了, 剛上冰爪的時候很爽, 因為抓地力超強, 覺得什麼地形都上得去, 不過這當然是錯覺... 很辛苦的慢慢前進, 終於到了夏天時的路線, 所謂的 99 switchback, 這時候已經都被雪埋住了, 沒什麼 switchback, 只有一個裸露的岩石. 一看到岩石我就難以自制, 不想走下面的雪坡了, 於是就開始了我們高海拔的 free solo, 難度不難, 但是每個手點和腳點都要確認是堅固的才用. 後來阿暴說這是他最抖的一段, 不過我跟 chu 都覺得還好, 果然平常有攀岩有差呀~~
接下來是個大雪坡橫渡, 走起來超有 fu 的, 大概僅次於走稜線雪簷的感覺, 把冰斧柄尖插入雪地有種莫名的快感... 然後就是六十度雪坡的重頭戲. 本來以為它會是很 powder 的, 雖然陡了點, 但一樣用 self belay 的拿法, 用柄尖插入應該也行. 但一開始爬沒幾步就發現, 只有上面薄薄一層的雪, 下面的冰還蠻硬的, 於是這時把冰斧打橫, 腳步也從純粹的德式前爪攀登改成混合式的, 一隻腳用前爪, 另一隻腳用外八腳掌, 交替使用讓不同的肌肉群可以休息.
不過整個坡都不好休息, 只有中間一個小平台可以休一下, 然後又是第二段的爬坡. 上到平台後一回頭看阿暴和 chu 都還在用 self belay 的拿法, 於是跟他們說冰斧打橫, 於是阿暴的狀況就好了一點. 老師在講你有沒有在聽?你沒有在聽嘛!你沒有在聽, 那買登山聖經幹嘛呢~~ (摔筆) 總之, 登山聖經講的一些技巧很好用就是了....
終於上到稜線後, 開始尋找「頂」在哪裡. 我之前看資料時, 有看到一間 summit house, 不過剛開始以為的幾個 peak, 都不像有空間蓋 house, 結果果然都不是. 就是士氣日益低落之下, 我看到「遠遠」的一個山頭, 上面真的有個 house, 看來就是目標了, 但是來回起碼還要兩個小時, 但這時已經下午三點多, 而且大家的體力都耗得差不多了, 於是當機立斷, 決定撤退.
撤退的過程就沒什麼好講的, 就是用意志力把身體拖下山就是, 先拖回營地已經快六點了, 再從營地拖回停車場, 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途中除了遇到兩個自以為很注重安全但其實很弱的歪果仁以外, 就沒什麼特別的了. 終於結束這最長的一日.
訂閱:
文章 (At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