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2010

Yosemite 的... 落石

這禮拜剛好有朋友訂到 Yosemite camp site, 於是又驅車前往. 這時的 valley 天氣也變得比較熱了, 所以瀑布的水量充沛. valley 裡的人也很多, 停車位一位難求. 當然我去的目的還是攀岩, 第一天和第二天早上把 Church Bowl 的路線爬得差不多了, 於是第二天下午就換成去 Glacier Point Apron 爬. 從停車的地方走了半小時到岩壁, 但是岩壁範圍太大了, 好不容易才定位出路線在哪. Glacier Point Apron 是一大片一千多公尺高的大岩壁, 有幾條很棒的路線, 唯一的缺點就是受日曬時間長, 而且有過幾次驚天動地的落石, 不過根據 guide book 的說法, 書上列的幾條路線都很少有落石, 不用太擔心. 這裡也是個熱門的區域, 因為有幾條很棒的 multi-pitch crack route.

因為我們也沒剩多少時間, 等下還要去吃 Mexican food, 想說隨便爬一條容易設 anchor 的路線就好. 於是我先教阿暴上去弄 anchor, 他下來後我收了 gear 順便上到 ledge 看 anchor 弄得對不對. ledge 上面居高臨下視野很好, 可以遠眺 Yosemite Fall. 所以這時幾個人的狀況是: 我在 ledge 上, 阿暴準備幫 chinyu belay toprope, bobby 在樹下睡午覺, wendy 在草地上吃東西.

由於我們大部分攀岩的照片都只能照屁股, 我想說那我就居高臨下在 ledge 幫他們拍一下好了. 說時遲那時快, 突然 chinyu 大叫一聲落石, 我回頭一看, 千米高的岩壁頂端突然出現一陣漫天的煙塵, 帶著低沉的轟隆巨響, 因為實在是非常地高, 還很難判斷規模有多大. 這時的選項有下列幾種: 1. 直接往下跳, 逃難去, 但是 ledge 離地大概有二十幾米, 跳下去後果難料... 2. 把自己固定在 anchor 上, 至少被落石擊中昏迷後不會墜落(假設還活著的話) 3. 趕快 rappel 下去, 不過我看確保器還沒裝好落石已經到了.(趕快心算代入重力加速度公式看有多少時間?!)

經過大腦利用 0.5 秒的瞬間精密計算後, 我覺得以上選項都不太可行. 而剛好 ledge 的左右邊都各有一條 5.4, 5.5 左右的 crack. 左邊那條比較短, 但落石剛好靠左邊, 不可行... 右邊那條比較長, 但離落石比較遠, 於是我立刻連滾帶爬 (還要小心不能 fall) 要躲到 crack 裡面, 但是終究是來不及, 已經感覺到風壓迎面而來了, 只好儘量把身體縮到 crack 裡面去, 就在這時剛好被一顆流彈擊中, 但沒辦法管太多, 等風頭過後再說, 心裡想說我一世英名, 躲過多少落石, 連北一段幾十公尺高冰箱大的落石都躲過了, 該不會....

結果這一陣似乎一下子就結束了, 這時在底下的四個人躲到樹林裡, 媽的, 這時不逃更待何時? 誰知道這陣落石是不是只是前奏, 更大的還在後面. 於是開始進行史上最快的系統轉換 (抽繩好累), 一邊弄的時候頭上的血還一邊滴下來, 這時也不知道傷口大小, 但至少意識還清醒著. 神速 rappel 下來, 先檢查一下傷口, 還好傷口好像不大, 剛好地上還有殘雪, 馬上冰敷一下, 然後東西收一收準備閃人!!

走去停車場的時候還嚇到一群大概是出來校外教學的小朋友, 大概因為臉上都還是血... 他們說 "Oh my god...", 但我還真的是要 Thank God! 平常都會戴安全帽的, 這次剛好沒戴, 沒想到就中獎, 人真的是不能太鐵齒.... 雖然我被擊中的地方在眉毛附近.

還在 ledge 上開心地自拍, 後來就是躲到後面的 crack

幾分鐘後就中獎...

1.04.2010

Monument Valley 的跨年

“I’m pretty tired… I think I’ll go home now…”

還記得這句話嗎? 不記得的話, 看看下面的片段:







我小時候看阿甘正傳的時候, 就很喜歡他跑步的這一段. 沒有追求, 沒有目的, 也沒有終點, 就是純粹的跑. 聽起來很玄, 但真的, 有時候人生中就是會有那麼一個階段, 沒特別有什麼目標, 也不確定自己要什麼, 會去做一些事情, 在當下或在別人看來可能沒什麼道理, 而且未必是透過跑步這個形式去感受到, 就像在班傑明的奇幻旅程中, 那無目的的漫遊一樣.

不過跑步是一種寂寞的人在寂寞的時候所能做的最寂寞的運動, 或許這也是我相當喜歡阿甘正傳這一段的原因. 以前看的時候, 就對於他最後停下腳步, 決定返家的那一刻, 他背後的風景, 有很深的印象. 「看起來真是個寂寞的地方呀」那時候我是這麼想的.

來美國這段時間, 我也去過不少的國家公園了, 有包羅萬象的黃石公園; 有壯觀無匹的大峽谷; 還有去了數不清幾次的優勝美地. 但有一個地方雖然不是國家公園, 卻一直在我想去的 list 中的第一名, 那就是 Monument valley, 那背後的風景.

而且到的時間, 正是完美的 2009 年 十二月三十一號. 在 Monument Valley 跨年, 似乎是個再好不過的選擇, 唯一的問題是, 外面的氣溫是零下十二度,白雪鋪滿大地, 手邊只有一頂三季帳, 當然還有睡袋和睡墊啦, 但在這種溫度下, 我並不是很有信心. 後來靈光一現, 不如直接睡車上吧? 剛好租到的 Ford Explorer 把第二排和第三排座位倒下後, 還可以躺平. 於是把睡墊鋪好, 穿上 Western Mountaineering 的羽毛衣(是的, 要抵抗寒冷, 不要再迷信 GoreTex 了, 你需要的就是一件夠好的羽毛衣, 而且最好是三小廠的. 除非你是要在冰天雪中從事戶外活動, 而且會大量流汗, 那才需要 GoreTex), 鑽進 liner, 鑽進睡袋, 戴上毛帽, 邊躺平邊望向黑夜中的 Monument Valley.... 我覺得真是... 快凍死了. 問題就是出在我的睡袋, 冷風還是不斷從頭部的開口灌進來.

不過我後來還是有睡著, 因為我記得我做了一個在冰天雪地裡快要被凍死的夢, 很真實.

隔天早上六點就醒來了, 迎接日出:

From Monument Valley

吃點早餐後, 就開下 valley, 以這段短短十幾 miles 的路來說, 可能是全世界最棒的十幾 miles. 難怪石田裕輔, 騎著單車環遊世界七年半的小日本, 在經過這裡的時候, 忍不住多待了好幾晚. 在此也強烈推薦他的兩本書《不去會死》和《最美的星空和最危險的廁所》.

附帶一提, 原本 Monument Valley 的星空也是相當有名的,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附近居然開了一家 The View Hotel, 大大地製造了光害. 雖然那天晚上月亮高掛天上, 原本也不會有什麼星空, 但在這種地方出現了這麼一家旅館, 還是頗令人沮喪. 雖然一晚的住宿只要一百美金, 但基於某種無言的抗議, 還是選擇了露營的方式. 同一時間地點, 只有另外一組老美青年也升著營火取暖, 此時此景, 我也很難想出更棒的跨年方式了.

照片我就不多放了, 其它更多照片在這, 但我想照片能傳達的感覺還是太少.
另外做為美國西部公路的精神象徵, Monument Valley 也出現在許多的電影或影集裡, 這裡有個完整的列表.


11.22.2009

The Hadza

這一期的 National Geographic 介紹了住在坦桑尼亞的一支種族: Hadza. 這個種族的特別之處在於它是目前地球上少數幾個還過著採集生活的種族, 他們沒有農作物, 不養家畜, 餓了就去採果實, 打獵所得的獵物就抬回部落大家分. 沒有什麼時間的概念, 例如年月日, 而在他們的語言中, 也沒有超過數字三或四以上的字.

這樣的一個種族自然會引起人類學家莫大的興趣, 因為他們等於是人類學上的活化石, 一直過著農業誕生前的生活. 報導這篇的記者, 是透過一位 Hadza 的翻譯, 一位少數 Hadza 族裡懂英文的人, 帶他進去部落裡. 這位記者跟著他們一起生活, 甚至一起去獵狒狒, 因此這篇報導相當地貼近 Hadza 人的真實情況, 讀來相當有趣. 總是讓人感覺, 原來世界上也是有人過著這麼樣生活的呀.

只是最大的問題在於, Hadza 還能維持這樣的生活多久? 他們的土地日漸被開發, 因為他們並沒有所有權的概念, 但和他們接鄰的世界卻有. 在 2007 年, 有大片土地甚至差點要被賣給阿拉伯的皇室, 後來在批評的壓力之下才沒有成交. 但很顯然的, 類似的問題會一再出現. 那位 Hadza 的翻譯就希望他的族人能夠上學校, 接受教育, 與這個現代社會接軌, 也許可以去當 tour guide 之類的. 假如他們有一天真的脫離目前的生活形態也無所謂, 但重要的是要讓他們擁有選擇生活方式的自由.

寫過許多科普書(ex. 槍炮、病菌與鋼鐵)的 UCLA 教授 Jared Diamond 曾經說, 人類歷史最大的錯誤就是進入了農業生活, 這個錯誤大到一直到現在都還無法彌補. 這的確是個相當值得省思的觀點.



11.21.2009

2012

這部電影的觀眾群很明確, 擺明就是訴求在特效, 但不得不說, 電影工業在特效方面真是做得愈來愈好了.

至於劇情方面當然是乏善, 一些很老梗的橋段, 例如美國總統總是英雄化身; 就算人都快死光了主角還是不會死; 不然就穿插一些親情之類的點綴.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它就是賣特效的: 加州都個沉到海裡、水淹到聖母峰頂、巨大無比的諾亞方舟. 電影也很識相地不去深入探討哲學或宗教方面的議題, 不然可能會變成四不像的電影.

感覺人類滅亡的方式還真多呀, 包括彗星撞到地球、外星人入侵、致命傳染病、地心溶解、大地震、核爆等等. 但其實人類應該也很難全滅, 因為地球上到處都是, 已經跟小強差不多了......

8.11.2009

When I talk about trad...



這周末又去 Tahoe, 不過這周末的重頭戲是 trad. climbing, 地點是 Pieshop, South Lake Tahoe. Pieshop 長得有點像澳洲那塊艾爾斯岩, 但顏色不是紅褚色的, 因為它是 granite rock. 有著漂亮的 wavy crack 及摩擦力夠大的 face, 想爬 multipitch 也有幾條路線可爬.

雖然 guidebook 上寫說它"easy approach", 但是它的 trail 走著走著... 就不見了! 後來費了一番功夫才走到岩石底部, 然後開始爬照片中這條 Crepes Corner. 它最難的地方在起攀的前五公尺, face 上沒有什麼腳點, 想把腳 jam 進 crack 又嫌太寬, 在沒有 pro. 的情況下要非常小心. 之後就是 face 面上的 crack, 雖然五六公尺才能放一個 pro., 但是都有很好的休息點可以放. 到了第一個 pitch 後, 讓繩伴 second 上來, 本來想繼續爬第二個 pitch, 但看起來很簡單, 不是很好玩, 於是兩個人就分別垂降下去, 利用幾棵枯樹當 anchor, 倒是還蠻可靠的...

第二條看上一條比較陡的 crack, 前面兩個 nuts 放起來就覺得有點累, 第三個 pro. 改放 cam, 過了幾公尺, 覺得該放下一個 pro. 了, 但又覺得會耗盡力氣, 一轉念之間挑了個次大的 nut, 但因為 crack 有點 flare, 放得不是很牢, 轉九十度換成 endwise 還是不合, 到底是要放棄這個 pro. 再往上爬? 還是把它放好? 瞬間決定再換另一號的 nut塞進去, 說時遲那時快, 還沒能好好調整 nut 的位置時, 我就沒力了! 大叫一聲「Take」後我就往後倒, 然後"剝"地一聲, 剛剛放的 nut 果然被扯了出來, 於是我就跟著往下 fall, 被前一個 cam 給撐住.

繩伴說他看到 nut 掉的時候腿都軟了, 而我是根本沒來得及明白是什麼回事就已經 fall 了, 還好那顆 cam 有好好地調了一下位置, 有撐住我 fall 的力量. 回到地面, 重新再爬一次, 前幾個 pro. 已經放好, 果然省力多了... 一直到後半段又遇到一個近十公尺的 run-out, 然後面對一片沒辦法放 pro. 的 face, 真是進退不得, 但是底下放的 cam 很貴呀, 我可不想送它... 但是這時候只要一腳滑可能就快到地面去了, 而且前提是之前的 pro. 是可靠的, 真是令人討厭的 face climbing , 只好硬著頭皮撐上去, 最後終於找到 anchor可以下來...

我現在對 Tommy, Didier, Sonnie Trotter... 的敬意真是難以言喻, 原來放 pro. 是這麼累的事. 想想看下面這個過程: 挑 nut->wrong size->another nut->shift->un rack->掛快扣->掛繩子, 前面幾步要是沒搞好, 會有好幾次的迴圈... 難怪 Dean Potter 現在都喜歡 solo 了.